第两百二十三章 南苑

大奉打更人 · 9,518

元景帝的一切异常,都与贞德26年的某件事有关,都与地宗道首有关

我猜的没错,地宗道首是串联所有线索的那根线,他与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这样的话,下一步去查什么,去哪里查,已经很清晰了。

下一个追查的目标是皇家猎场——南苑!

少年时的淮王和青年时的元景帝,在南苑遭遇了猛兽的袭击,侍卫死伤殆尽,最终淮王生撕熊罴,解决危机。

这一段描述漏洞太大了,两位皇子的侍卫,其中肯定有高手,而且数量不少,什么熊罴能把大内高手杀光?

黑熊精么?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合理,只是没有前后对照的线索,单看这段信息,说明不了太多的问题。

毕竟起居录是可以被修改的,不排除起居郎或先帝在为淮王造势吹嘘,篡位历史强行抬高形象这种事,皇室做的太多了。

许七安内心念头闪烁,表面却渐渐收敛了震惊,变的正常,他看向李玉春:“头儿,走吧,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李玉春颔首。

老妇人看着两人跨出院门,看着身影消失在门口,紧紧抱着孙子,嘟囔道:“这群官府走狗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了?”

她旋即看向儿媳,见她兀自盯着院门,怒火直冲头顶,尖声怒骂道:

“小蹄子,看到俊俏男人,腿都合不拢了。老娘只要还活着,你就别想改嫁,别想偷汉子,守活寡守到我死再说。”

告别李玉春后,许七安骑上心爱的小母马,飞快的返回许府。。

他奔回房间,在书架上找到二郎留下的先帝起居录,纸页“哗啦啦”的翻动,停在贞德26年。

草书内容他看不懂? 但是日期他还是能勉强看懂的。

“我没记错,确实是贞德26年? 这一年? 地宗道首入宫。这一年,平远伯正式向皇宫输送人口。这一年? 淮王和元景在南苑遭遇熊罴

“另外,先帝起居录终止于贞德30年,也就是说? 四年后? 先帝去世了。嗯,我没看过史书? 问一问学霸们。”

许七安在书桌后坐下,取出地书碎片,他刚要传书,手指猛的一顿? 改为私聊? 精神力勾连一号地书碎片。

一号不搭理他? 并给了他“一巴掌”。

许七安锲而不舍的发起私聊,一号见状,便没有再拒绝? 接受了他的传书:【什么事。】

【三:先帝是什么时候宾天的。】

【一:贞德30年,你问这个作甚。】

【三:当然是查案相关,我还有些事要问,南苑的具体情况告诉我,越详细越好。特别是贞德26年时的情况。另外,先帝在世时,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隐疾?因何病故?】

【一:南苑是皇家猎场,在南城京郊,方圆两百六十里。南苑有四座行宫,以东南西北四座门命名,南苑为禁苑,苑内几乎不住人,不耕种,只有海户负责管理。】

海户?嘿,专业养鱼么,那我这个海王也是海户许七安嘿了一声,传书道:

【三:海户是什么?】

【一:宫里容不下的净身之人。】

许七安夹了夹腿:“”

【一:至于贞德26年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至少现在不能回答你。】

停顿几秒,一号传书:【先帝宾天前一年,身体已经很糟糕,坚持一年后病故。隐疾方面,我需要查卷宗才能回答你。】

【三: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尽早给我答案。我这边查到了一些线索,还不能完全确定,得等你的反馈。】

以怀庆旺盛的好奇心,她肯定会竭尽全力的完全任务,然后从自己这里获取案件进度。

这就是怀庆的好处,要是换成裱裱,小话本一看,什么都忘了。

东北三国,靖国在最北方,紧邻着北方妖族的地盘。炎国在中央位置,直面了大奉的三州之地。康国则南边,是一个邻海的国家。

三国各有各的特色,靖国铁骑骁勇无双,山海关战役后,北方蛮族从九州第一铁骑的宝座跌落,靖国顺势问鼎至高。

炎国境内遍布险峰峻岭,大部分的重要城池都建在易守难攻之地,靠着地利防守,稳如泰山。

此外,炎国居民以狩猎为生,擅射。

除了占据地利外,炎国还有一个王牌军队,便是飞兽军。

《九州地理志·东经》:东桐山多苍玉。有木焉,其状如杨而赤理,其汁如血,其名曰芑。挈狗以此为食。

挈狗是一种异兽,展翼三米,狗头鼠尾,日飞五百里。

东桐山就在炎国中部,与金木部的羽蛛一样,炎国拥有制空军队。

缺点是,挈狗军的数量比火甲军还要稀少,一般作为杀手锏使用。

炎国边境,定关城。

作为边境的大城,定关城有充足的兵力、物资,以及军备,防守大奉军队的进攻绰绰有余,而如果巫神教要阻止军队进攻中原,定关城可以做到迅速出击,因为它本身就处在随时可以作战的状态。

两天前,定关城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禁止两国商人出入,禁止平民出入,城中军队彻夜不息的巡逻,城外斥候不断传回密信。

大奉军队来了!

东北边境安稳了这么多年,战火终于要重启。

秃斡黑穿着鲜亮的甲胄,腰胯弯刀,在副将等下属的簇拥下,登上了定关城的城头,遥远极远处的平原。

他是定关城统兵,军方最高领导人。

朝阳初升,入秋了,苍青翠绿的山头多了一抹许黯淡的枯黄。

“都说魏渊是大奉军神,本将一直想知道,那魏渊能不能吃下我炎国固若金汤的定关城。”秃斡黑淡淡道。

他是炎队里的青壮派,当年山海关战役时,还只是底层军官,负责留守国土。

对于魏渊,闻名已久。

“战场上运筹帷幄,能胜过魏渊的,应该是没有了。纵使是夏侯玉书,在我看来,也差了魏渊许多。”满脸络腮胡的副将感慨一声,继而冷笑:

“但两军厮杀与城池攻守可不是一回事,将军,若是能让魏渊折戟在定关城,您将成为九州炙手可热的人物。”

自古战争难,攻城最难,往往需要投入十倍,甚至十几倍的兵力。若是遇到一些占据地利的城池再厉害的将领也会头疼,望而却步。

硬要啃,甚至会扭转一场战争的结局。

历史上,类似的例子很多。

秃斡黑笑了起来,缓缓道:“不可大意。”

他心头一片火热,两军厮杀他没信心打赢魏渊,守城的话,恰是他的强项。否则也不会得炎君倚重,成为边关统兵。

定关城左邻涛涛大河,右依陡峭山峰,固若金汤,为了增强地利,秃斡黑派人进山凿石,耗时两年,除了行军的主干道,城墙两侧乱石嶙峋。

攻城车、梯子休想靠近,费力清理的话,就是活靶子。

“嗷”

沉雄的咆哮声从远处天空传来,城头的将领、士卒们立刻听出这是挈狗的叫声。

循声望去,一道黑影从遥远处飞来,渐渐变的清晰,是一名挈狗伺候。

狗头鼠尾的飞兽,降落在宽敞的马道上,收拢双翼,猩红的凶睛凝固,望着前方,宛如人族士兵站岗。

挈狗身上缠着坚固的皮革套,连接着背上的斥候,斥候解开大腿和腰部的“安全带”,从鸟背跃下,匆匆跑到秃斡黑面前,抱拳道:

“大将军,大奉军队离定关城只有二十里。”

城头众人脸色顿时一肃。

秃斡黑沉吟片刻,道:“传我手书:吾乃定关城守将秃斡黑,久闻汝大名,然于吾眼中,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阉人”

幕僚迅速摊开纸张、笔墨,奋笔疾书。

秃斡黑的手书没有其他内容,通篇都是在辱骂魏渊,骂他打赢山海关战役是运气,骂他欺世盗名,骂他是个绝户的阉人,甚至把他祖宗也骂进去了。

怎么难听怎么骂,怎么恶毒怎么写。

最后,他提出要和魏渊一较高下,要让大奉军神折戟沉沙,翻译成白话就是:有种你上来啊。

幕僚写完,吹干墨迹,笑道:“大将军此计,是为了激怒魏渊?”

秃斡黑颔首:“只是目的之一。”

幕僚虚心问道:“还有其他目的?”

秃斡黑倨傲冷笑:“老子就是想辱骂这阉人。”

城头一片哄笑,严肃的气氛淡去不少。

秃斡黑又道:“以魏渊的水准,怕是没那么容易激怒,所以,每过一刻钟,我们就骂一次。大家一起骂,人多话多嘛。”

副将哈哈笑道:“能羞辱大奉军神,快事一桩。”

城头笑声更大了。

京城。

东宫,临安正和她的太子哥哥下五子棋,太子有些不耐烦,但又忍着性子陪她。对于一个爱撒娇,又漂亮的胞妹,几乎没有哥哥会不宠爱。

“不玩了不玩了”

临安负气的丢掉棋子,鼓着腮抱怨:“心不在焉的,太子哥哥根本不想陪我。”

是话本不香了,还是毽子不好玩了,又或者是怀庆最近不够讨厌?太子心里嘀咕,无奈道:

“临安,本宫事务繁忙,哪有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小把戏。”

临安小眉头皱起:“让下人陪着玩有什么意思,我想和太子哥哥玩嘛。”

宫女太监陪着玩,又怎么可能比得了亲人的陪伴。

临安小时候就是太子的跟屁虫,穿着小裙子,矮矮的一小只,太子跑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再长大一些,就被陈妃怂恿着找怀庆的麻烦。

这时,宦官小步来到门口,细声道:“太子殿下,怀庆公主来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太子嘀咕道:“她来东宫作甚。”

当即让太子引着怀庆进来,俄顷,穿着素色宫装,五官绝美,清丽如画的怀庆,跨入门槛,朝太子行了一礼,然后看了一眼临安。

“怀庆,找本宫何事?”

太子不冷不热的语气,问道。

怀庆浅笑一声:“听说太子这里有阎画圣的《秋猎图》,秋猎在即,本宫突发雅兴,想带回去临摹。”

太子犹豫一下,道:“本宫稍后派人给你送去。”

虽然大家的母亲在后宫撕逼撕的热火朝天,但塑料兄妹情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要秋猎了呀裱裱眼睛一亮,喜滋滋道:“太子哥哥,我们去南苑狩猎吧。”

太子闻言,眉头紧皱,摇头道:“好端端的去南苑做什么,路途遥远。”

裱裱不停的扭着腰子,撒娇道:“一点都不远,一点都不远,骑马去就好啦。太子哥哥,带我去嘛。”

太子最受不了她这一套,但也最吃她这一套,就像元景帝那样。无奈道:“好好好,今日我先安排一下,明日一早便去。”

他手头还有事,趁机把临安和怀庆打发走。

秋猎是盛事,自打元景帝沉迷修道,便极少举行秋猎,往年皇子皇女们会自行去南苑狩猎,只需要报备一下。

对于临安来说,狩猎是最开心的事,这和她能不能开弓没关系。

便好比许七安上辈子,有些女孩子沉迷打游戏,这和她们是菜鸡也没关系。

临安回府后,一位小宫女立刻上前汇报,道:“殿下,方才怀庆公主来找过您。”

怀庆找我?那她刚才在东宫为何半句话不与我说?临安眨了眨眸子,做出茫然的小表情。

哎呀,不管了,先看话本,明儿去南苑狩猎

深夜。

睡梦中的许七安,感觉大脑被人敲了一下,这属于元神方面的反馈,并不是真的被人敲了脑瓜。

房间里能敲他脑瓜的只有一人一刀,钟璃一般是轻轻的腿,细声细气的喊他。

太平刀的话,就是“当当当”的用刀头戳他,不会这么温柔。

元神层面的反馈,有人找我私聊了许七安半眯着眼,伸手抽出地书碎片,接着,他知道是谁找他私聊了。

一号,怀庆。

接受怀庆的私聊请求后,他传书道:【为何三更半夜的传书,难道阁下没有xg生活的吗。】

ps:抱歉,更新晚了,大奉拖更人表示很惭愧,很愧疚,明天早上再写一个大章补偿。

第两百二十四章 源头之人(感谢“快点......”的白银盟打赏)

在大奉朝廷,男女之间的事,大有讲究,细节不去形容,单是称呼上,就得因人、因事而异。

比如正常的男女关系叫“共赴巫山”;不正常的男女关系叫“勾栏听曲”;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某种关系叫“断袖之癖”;嫐的关系叫“一龙二凤”;嬲的关系叫“双管齐下”。

更高级一些的。

许七安和浮香肉身的关系叫:下划线

许七安和黄仙儿的关系叫:下划线

“xg生活”是许七安下意识的吐槽,属于超脱时代的词汇,即使是学富五车,才华横溢的怀庆,也无法准确的领会这个词的意思,只能预估出它不是什么好话。

吐槽过后,许七安就有些尴尬了,忍不住怀念上辈子的“撤回”功能。

好在怀庆因为不明其意,没有深究,传书道:【南苑贞德26年的卷宗我看已经看过了,一共发生过两件事。第一件事,贞德26年秋,南苑的兽类突然大面积绝迹,不知去向。只有深处还有兽类活动的痕迹。

【第二件事,淮王和陛下在皇子时期去南苑狩猎,遭遇熊罴袭击,随行侍卫死伤殆尽,淮王一怒之下,生撕熊罴,被先帝誉为大奉未来镇国之柱。】

她传书几段话,停了几秒,再次传书:【我怀疑,淮王和陛下当年,正是因为外围找不到猎物,才深入南苑。。

【另外,先帝的身体状况一直不错,但因为常年沉迷女色因此晚年病来如山倒,司天监的术士只能为他续命一年,一年后宾天。】

许七安传书问道:【南苑外围的兽类大面积绝迹是什么意思,野兽逃出去了?】

一号传书道:【可能性不大,兽类的领地意识很强,没遭受暴力驱赶的情况下,不太可能离开地盘。而且,这不是特例,是大面积绝迹。】

说完,她便沉默下来,既没断开连接,也没继续传书,显然是在等待许七安的看法。

许七安斟酌片刻,传书道:【这件事我会继续查下去,能私底下见一面吗? 我详细与你说说。】

一号:【不行。】

说完? 她断开了连接。

呵? 她还不知道我知道了她的身份许七安撇撇嘴。

收好地书碎片?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于脑后,惯例的复盘、分析。

“先帝常年沉迷女色,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根据气运加身者不得长生定律,先帝确实应该死了”

“元景帝和淮王当年在南苑深处遇到的绝对不是熊罴? 侍卫死伤殆尽便是证据。如果不是熊罴? 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另外? 当时的淮王还是少年,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比大内高手还强。而随行的大内高手死光了,他和元景帝却没死? 这显然不合理。

“比较正确的猜测是? 当年的危机中,他和元景帝因为某些原因,避开了死劫。这个原因? 只能是被手下留情了。如果艰难逃生的话? 元景帝和淮王事后应该禀告宫中,让先帝派遣高手回来处理。但这件事的正史记载是:淮王手撕熊罴,被先帝誉王未来镇国之柱。

“这说明元景帝和淮王,被动或主动的隐瞒了真相。”

同样的夜晚,北境,月牙湾。

篝火熊熊燃烧,低矮的桌案摆在烤牛羊,以及马奶酒。

蛮族的汉子、女人们围绕着篝火起舞,歌声粗犷,气氛火热。

入秋后,北方的气温就开始陡降,粗粝的风刮在脸上,许新年娇嫩的脸蛋有些不适。

在裴满西楼的推荐下,他把羊油涂抹在脸上,用来抵御北方干燥的气候。

许新年的计策是有效的,三万大奉军队北上突袭,打了靖国一个措手不及,就在前日一战中,与蛮族配合下,歼灭火甲军三千人,轻骑一千四百人,步兵五千人。

对于北方妖蛮来说,这是抗争的两个月来,最大的一次胜利。理所应当的,大奉的军队受到了妖蛮热烈的欢迎和优待。

但许二郎知道,凡事都有两面性,为了这场突袭,为了提高行军速度,三万军队只带了四天的口粮。

如果后方补给线断掉,三万军队很可能面临弹尽粮绝的处境。而且,由于战场是不停转移的,后勤部队很难运着粮食追上自己人。

更多的可能是遭遇靖队。

虽然妖蛮两族声称可以借粮,可战争一旦打起来,阵营冲散了,谁还顾的了谁?

到时候,只能返回边境,伺机再来,这会错过很多战机。

许二郎不太习惯喝马奶酒,小口小口的抿着,看着妖蛮的男男女女们起舞。

在妖蛮两族,女人出现在军营里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首先,这些女人的存在可以很好的解决男人的生理需求。

其次,妖蛮两族的女人,同样拥有不弱的战斗力。

裴满西楼看了眼正襟危坐的许二郎,笑着招呼一位娇媚的妖女过来,吩咐道:“好好伺候我们的朋友。”

接着,对许二郎说道:“军营里苦闷无聊,士卒们白天要上战场厮杀,夜里就得好好发泄。辞旧兄,她今晚属于你了,千万不要怜惜。”

娇媚的妖女,媚眼如丝的依偎过来,用自己柔软饱满的胸脯,蹭着许二郎的胳膊。

许二郎皱了皱眉,连连推搡,表示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两军对垒,正是关键时刻,怎么能沉迷女色我可不会碰妖族的女人,谁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胸脯倒是挺柔软的,不不不,不能这么想,我是读书人至少,至少你要沐浴

酒足饭饱,许二郎坚守住了大奉读书人的本心,没有给妖女机会。

返回军帐,他仅是脱去最厚重的外层铠甲,脱掉靴子,倒头就睡。

楚元缜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军帐内,坐在椅子上,抱着剑,闭眼假寐。

与巫神教打过仗的,基本都会养成一个习惯,夜里休息时,两人一组,一人睡,一人盯着。一旦发现睡觉的人无声无息的死去,就立刻鸣金示警。

这一切的原因是巫师四品叫梦巫,最擅长梦中杀人。

不过梦巫要施展这一手段,距离和人数方面都有限制,往往刚得手几次,杀十几数十人,就会被发现。

山海关战役时,魏渊曾经研究出一套针对梦巫的方法,派几名四品高手和术士伪装成斥候,在军营之外巡逻。

一旦发现军营鸣金,术士便先搜捕、锁定梦巫位置,四品高手围堵。

梦巫想以此术杀人,距离军营就不会太远。而以四品的奔行速度,辅以术士的索敌能力,大多时候都能一击必胜。

以小部分士卒的生命,换四品梦巫,大赚特赚。

迷迷糊糊中,许二郎又回到了京城,与家人坐在餐桌上吃饭。

这时,父亲许平志突然捂着喉咙,脸色难看的死去,嘴角沁出黑色血液。接着是母亲、妹妹玲月,还有大哥

许二郎大惊失色,看向幼妹铃音,铃音圆润的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你中毒死了,和他们一样。”

铃音手里,是一包砒霜。

“铃音,你”

许二郎难以置信。

“哼,你们都不给我好吃的,你们都要死。”铃音说着符合她人设的话。

没想到我会死在铃音手里许二郎刚想开口,腹部忽然绞痛,嘴角沁出黑血,生命快速流失。

当是时,一道紫光在许二郎眼前亮起,在许铃音眼里亮起,她闷哼一声,身形快速消散。

军帐里,许二郎猛的睁开眼,翻身坐起,大口喘息。

“是梦巫!”

他嘶哑的开口,一边按住了自己胸口,这里,有一块紫阳居士当初赠送给他的玉佩。

大儒浩然正气蕴养多年的贴身玉佩。

就在这时,大炮的轰鸣声传来,在军营外炸开,在军营里炸开,火光冲天而去,照亮黑夜。

而后地面开始震动,仿佛有无数铁骑逼近,汹涌杀来。

他们遭遇了靖国的报复性袭击。

深夜。

东北边境,定关城。

弦月挂在天空,魏渊披着深蓝色的大氅,站在定关城的城头,俯瞰着硝烟弥漫的城池,火炮撕裂了房屋和街道,哭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

夜幕笼罩下,定关城正接受着血与火的洗礼。大奉的骑兵、步兵冲入城中各个街道,与负隅顽抗的炎国守兵短兵相接。

厮杀声到处都是。

魏渊收回目光,看了眼手里拎着的头颅,双目圆瞪,惊恐畏惧的表情永远凝聚在脸上。

定关城统兵,秃斡黑。

他失望的摇摇头,随手把头颅丢下城头,淡淡道:“差了些!”

而后,魏渊目光徐徐扫过马道,铺满了士卒尸体,鲜血黏稠,染红了残破不堪的城头。

他的身后,十几名高级将领静默而立,一言不发。

一部分老部下脸色如常,区区一座城都攻不下,也就不用打仗了。

另一部分没跟过魏渊的将领,这次是真正体会到了用兵如神四个字。

魏渊捻了捻指尖的血,声音温和的说道:“传我命令,屠城!”

秋后的凉风吹来,月光清冷皎洁,深青色的大氅飘荡,魏渊的瞳孔里,映着一簇又一簇跳跃的战火。

翌日。

许七安打着哈欠起床,蹲在屋檐下,洗脸刷牙。

等他完成了洗漱,钟璃才抱着自己的木盆出门,也展开洗漱工作。

本来钟璃是会和许七安一起蹲在屋檐下洗漱的,但因为有一次,很不凑巧的被许玲月看见了。

许玲月一看就很愧疚,钟师姐是司天监的客人,让客人蹲在屋檐下洗漱,是许府的失礼。

当天就命令下人准备了新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然后亲自来请钟璃入住,并与她进行了一番交心。

交心过程掏心掏肺,交心措词温柔礼貌,交心内容:我大哥还没成亲,你特么离他远点。

钟璃那天就很委屈的住进去了,但许七安回来后,又把她领了回来,但钟璃也是个聪慧的姑娘,虽然采薇师妹和她号称司天监的没头脑和不高兴。

但没头脑是褚采薇,钟璃还是很聪明的。

聪慧的钟师姐能察觉出许家大姑娘对自己的敌意,于是默默和许大郎保持距离。当然,屋子里做马杀鸡,或者并肩坐着说话,许家大姑娘是看不到的。

用过早膳后,许七安又把钟璃赶出了房间,道:“你在外头乖乖蹲着,不要乱走,不要随便和人说话,不要受到伤害。”

钟璃“嗯”一声,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经验丰富,会照顾好自己。

等钟璃离开后,许七安取出符剑,元神激活:“小国师,我是许七安。”

等了好久国师都没来,就在许七安以为联络无果时,煌煌金光穿透屋脊,穿着羽衣,身段丰腴的绝色美人出现在屋内,金光缓缓消散。

我大概是大奉唯一一个能洛玉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你说你不想睡我,打死我也不信许七安虚荣心略有满足,但也有鱼塘太小,容纳不下这条大鱼的感慨。

嗯,洛玉衡只是考察我,不是非与我双修不可。她还考察过元景帝呢咦?这熟悉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我,我也是人家鱼塘里的鱼?!

还有,她今天穿的袍子与往日不同,更鲜艳了,也更美了,束腰之后,胸脯的规模就出来了,小腰也很纤细是特意打扮过?

许七安浮想联翩之际,洛玉衡审视着他,俏脸如罩寒霜,冷冰冰道:“小国师?”

许七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洛玉衡主动揭过话题:“何事?”

“咳咳!”

许七安清了清嗓子,道:“关于地宗道首的线索,我有了新的进展。”

他把贞德26年的相关事件说给了洛玉衡听。

小姨听完,深深皱眉,亮晶晶的美眸望着他:“只是这样?你不必召唤我。”

许七安叹了口气:“国师,我请您过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洛玉衡看着他。

许七安沉默了好一会儿,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他长长吐息,声音低沉:“金莲道长,入魔多少年了?”

洛玉衡一怔,清冷的脸庞少见的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知道金莲是地宗道首?”

ps:感谢“快点快点快点跟新快点跟新”的大佬白银盟打赏,感动哭了。名字太长,章节名容纳不下,写在章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