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五章 揭开阴谋

大奉打更人 · 14,797

许七安披上袍子,独自攀登,来到八卦台。

秋风萧瑟,像一把把细细的小刀,刺在面皮。

他再次见到了这位大奉守护神的背影,与以往悠然端坐案前不同,这一次,监正负手站在八卦台边缘,望着皇宫方向。

“你的“意”是什么?”监正问道。

“玉碎!”

许七安直截了当的回答。

“玉碎”

监正缓缓咀嚼这两个字,微笑颔首:“与天地一刀斩的特性相符,不枉费我把这份绝学送到你手里。”

你这个老银币许七安早就猜到这件事,但还是首次得到监正的承认。

监正又说:“你知道《天地一刀斩》的来历吗?”

许七安摇头。

“他来自一位一品武夫,那位一品武夫试图用手里的刀战斩破天地牢笼,然后他就殒落了。”监正笑着说。。

那说明他用错了武器,换成一把斧头,他说不定就成功了哪怕是在这么糟糕的处境里,许七安依旧忍不住于心里吐槽。

“一品武夫叫什么?”他趁机补充知识,问出心底的好奇。

监正摇头:“当年儒圣划分境界,将各大体系分为九品时,唯独在一品武夫处留白,没有取名。有趣的是,武夫体系的超品,儒圣取名为武神。

“更有趣的是,自神魔时代总结,一品武夫虽凤毛麟角,但十几万年的漫漫历史长河中,总是会冒出一两个。唯独武神从未出现过。”

这确实有些意思,已经出现过的品级,儒圣留白,而没有出现过的品级,儒圣却命名为“武神”。许七安脑子里闪过一串问号。

同时,他思忖监正把《天地一刀斩》赠予他的原因是什么,总不能希冀他一刀劈开天地牢笼吧。

我又不是盘古他心里嘀咕,说道:“能说说贞德的事吗?我有几点好奇。”

“说他作甚,扫兴!”

监正摇摇头,语气就像路人在街上踩到一坨狗屎,叫一声:卧槽!

然后嫌弃的走开。

监正挥了挥手,一枚乳白色的丹丸隔空浮在许七安面前:“吃了这枚丹丸,你的伤势很快就能痊愈。”

许七安接过丹丸吞下,往前走了几步,道:“监正,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云鹿书院。

清光闪烁? 一道白衣身影带着许七安来到山脚下,这位白衣身影面朝石阶,后脑勺对准许七安。

“多谢杨师兄。”

许七安对逼王奉上诚挚的感谢? 道:“有空请你去勾栏喝酒。”

“大可不必!”

杨千幻冷哼一声? 身形一闪? 消失不见。

少顷,他又闪现了回来,后脑勺灼灼的盯着许七安:“如果你能找一个病入膏肓的教坊司花魁? 我可以考虑。”

为什么是病入膏肓的教坊司花魁许七安一时难以理解? 杨师兄竟有如此古怪的性癖?

他喜欢对姑娘施针?

杨千幻见他不说话,便当他答应了,脑袋后仰了两下? 表示点头? 复而消失不见。

“杨师兄总是奇奇怪怪的? 脑回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许七安嘀咕道。

想了想每天想着搞事情的某位炼金狂人? 某位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某位美食家? 他顿时心如止水。

许七安抬头,望了眼山顶,缓步登山。

他刚来到半山腰,一扭头,看见石阶边的凉亭里? 坐着一位花白头发凌乱? 儒衫浆洗褪色的老儒生。

院长赵守。

“你来啦!”赵守笑着说。

许七安不接梗? 在凉亭边坐下? 想了想,问道:“院长知道先帝贞德的事吗?”

赵守沉默许久,“出征前? 魏渊与我提过此事,那时他并不确定。”

魏公对此,果然是心里有数的,即使没有实证,但不乏相应的猜测,而即使这样,他还是一意孤行的攻打总坛,封印巫神

他在信里说过,此事涉及到超品之上的某个隐秘

许七安沉吟道:“魏公为何封印巫神?”

赵守没有正面回答他,“你有没有听说过南疆蛊族里流传的,关于蛊神的传说?”

许七安皱了皱眉,脑海里旋即浮现丽娜说过的话:

天蛊部的先知预言,蛊神迟早会复苏,届时,将给九州世界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整个九州,会变成蛊的世界。

许七安悚然一惊,现如今,他知晓了巫神也被儒圣封印,蛊神同样被儒圣封印,那么按照蛊神的传说来解读,巫神解开封印,是不是也会带来相似的灾难?

这就是魏公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封印巫神的原因么许七安深吸一口气,转而问道:

“你对贞德了解多少。”

“我隐居清云山清修多年,先帝的事了解不多。魏渊虽然意识到贞德可能还活着,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查。”赵守顿了顿,分析道:

“但我们根据他的行为,可以一定程度的猜测其目的。”

许七安摆摆手:

“我对他的了解,或许比您更深刻。贞德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长生,不,应该是当一个长生的帝王。

“魏公曾与我说过,战争会动摇气运,影响国本。败仗打的越多,气运流逝越严重,直至亡国。”

道理不难理解,国家一直吃败仗,一直在死人,领土一直被侵占,久而久之,当然亡国。

赵守颔首,接过话题:“所以贞德勾结巫神教杀魏渊,试图让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是为了磨灭大奉气运。

“炎康两国的大军不合常理的攻打玉阳关,同样是为了屠戮襄州,荆州和豫州,磨灭大奉气运。

“如今,他不愿给魏渊身后名,真正的目的也不是区区一个身后名,他是要借此将战争定性为惨败。这一场战,大奉打输了,十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只要昭告天下,百姓信以为真,这同样是对国家气运的一种动摇。”

许七安点头,这点不难理解。

他望着犬儒院长,皱起眉头:“我有一个疑惑,不过在此之前,我得问一问题,是不是将气运削弱到一定程度,就能抵消“气运加身,不可长生”的天地法则?”

“我明白你想要说什么,如果仅是少量的沾染气运,不会受到天地规则的禁锢。可贞德不行,除非大奉灭国,不然他仍然是一国之君,那他的寿命必然会有尽头,并不会比常人长寿。”

赵守相当笃定的语气给出答复。

这样啊,那我的那套无限削弱气运,打破天地规则的猜想就不成立了许七安凝眉道:

“既然如此,他到底想忙活什么?嗯,皇室成员皆有气运,贞德身为帝皇,气运最隆,他是想亡国灭种,以此摆脱气运束缚?

“但这和元景帝表现出来的,对权力的渴求和留恋互相矛盾。”

两人旋即进入沉默,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赵守说道:“我大概有一个猜测。”

许七安立即坐直身体,摆出聆听讲课的姿态:“您说。”

赵守缓缓道:“贞德和巫神教联手,灭十万军队,杀魏渊,前者是为了磨灭大奉气运,后者是为了保住巫神。双方在这场合作中各取所需。

“那么,巫神教后来派兵攻打玉阳关,态度非常迫切,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仅是报复大奉,以巫神教现在的惨状,休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胜败乃兵家常事,报复什么时候都可以,没必要这么拼命。如果是为了盟友或者承诺,呵呵,两国之间只有利益不谈感情。”

许七安眼睛一亮,隐约间把握到了什么:“这其中,必然有巫神教无法拒绝的诱惑。”

赵守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接着说下去:

“按照你所说,贞德的目的是成为长生久视的皇帝,那么,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既当皇帝,又能长生?咱们换个说法,你或许就能明白了。

“你了解巫神教附属三国的统治结构吧。”

那是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国都。许七安当然知道,回答道:

“他们的国君掌控军权,臣子们掌控政权。而在两者之上,有一名三品灵慧师维系平衡,但平时不会插手军政事务。”

赵守起身,走出凉亭,眺望东北方向,幽幽道:“三国君王其实是藩王,真正的中枢,是靖山城。真正的皇帝,应该是大巫师萨伦阿古。

“可是,萨伦阿古活了几千年了。”

轰!

仿佛一道闪电劈入许七安的脑海,劈的他目瞪口呆,劈的他浑身发颤。

萨伦阿古是大巫师,是靖山城最高领袖,巫神被封印的一千多年来,他才是巫神教真正的话事人,地位等同了中原朝廷的皇帝。

而,萨伦阿古,是古时代活到现在的一品高手。

“院长的意思是,贞德想效仿萨伦阿古,不,是成为第二个萨伦阿古?”

许七安眼里的震惊慢慢收敛,语气变的冷静:

“对,只要把大奉变成巫神教的附属国,他就能成为第二个萨伦阿古。萨伦阿古管着东北三国,他贞德可以管中原十三洲。

“他依旧是皇帝,区别只在于头顶多了一位巫神。但巫神已经被封印了,无人能制衡他,即便巫神解开封印,那位超品巫师能让萨伦阿古管东北,未必不会让贞德管中原。

“贞德的修为至少二品,这样的高手,巫神教会给予最大的尊重。对巫神教来说,把大奉变成他们的附属国,是大奉开国皇帝承诺过的事,是巫神教梦寐以求的事。

“所以他们迫切的攻打玉阳关,与贞德里应外合,动摇大奉气运,这样一来,贞德和巫神教的行为,就有了完美解释想把中原变成巫神教的附属国,要先削弱大奉气运,这点我可以理解,但,但具体又是如何操作?

“气运玄而又玄,中原人杰却是实打实的存在,百姓不同意,必定揭竿而起,管你是巫神教还是佛门但这或许正是巫神教希望看到的?”

他一边神经质得喋喋不休,一边看向赵守,征求他的看法。

“我们的猜测相同,至于怎么把中原变成巫神教附属国,这或许是超品的另一个隐秘,我并不知晓。至少儒圣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探索。”赵守沉声说。

“巫神凝聚东北三国气运,又是如何长生的?”许七安皱眉。

“没有任何人说过,也没任何文字记载,巫神凝聚了东北三国气运。这个问题,也许监正应该能回答你,术士修行与气运有关、监正活了五百年,而术士体系脱胎与巫师。”

赵守如此回答。

所以超品巫师,也能像术士一样,摆弄气运?许七安沉默一下,凝视着犬儒院长:

“我这次来,是想取走魏公留给我的东西。”

赵守没有点头,而是看着他:“你决定了?”

许七安缓缓点头:“我以前不明白监正为什么总是冷眼旁观,明明有能力,却什么都不做,尤其在知道贞德的存在后,我因为无法理解,乃至对他产生怨恨。

“魏公死后,我犹如绝境之人,退无可退,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情,复盘了很多细节。忽然发现,答案其实早就给我,只是我没有醒悟而已。”

说着,他望向了清云山顶峰某一处,感慨道:“钱钟大儒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只有气运,才能打败气运。

儒家修行与气运有关,那位二品大儒携民怨撞散大周龙脉,国亡,人也亡。

监正要杀贞德,便如钱钟撞龙脉。

玉石俱焚。

赵守袖子徐徐扫过凉亭内的石桌,石桌上便多了一只锦盒。

“这就是魏渊送你的东西。”赵守笑道。

ps:十二点前,15000字成就达成。

第两百四十六章 魏渊的后手(感谢“青宁子”的白银盟)

许七安的目光停留在檀木锦盒,盒子被一股力量封禁着,清光隐隐。

他缓缓伸出手,按在锦盒上。

赵守声音透着低沉,道:“我必须要提醒你,打开这个盒子,你就正式入局了。”

许七安脸色平静:“我已有觉悟。”

他旋即打开了盒子,一抹凄艳的猩红映入瞳孔,锦盒内,一粒鸽子蛋大小的血丹静静躺着。

秋风里,四周的草木“沙沙”摇晃,亭外的枯枝吐出新嫩的绿芽,地面钻出尖尖的草色,虫豸从地底钻出,成群结队的涌向亭子。

但被一道清光气罩挡在亭外。。

许七安嘴唇微动:“血丹”

赵守颔首:“魏渊走之前,留了一部分血丹在这里。他与我合作推演过,这部分血丹留与不留,都不影响到靖山城的胜率。

“于是,魏渊把血丹分出一部分,交给了我保管。他说,巫神教的战场由他来摆平,京城的战场,交给许七安。”

说到这里,赵守笑了笑,声音温和:“我问他,如果许七安无法在那个时候晋升四品,又当如何?他没有回答我。现在看到你,我才明白他当时是何等的自信。”

魏公已经料到这一步了许七安眸子似乎幽深了一下,低头看着血丹:

“吞了它,我能进晋升三品?”

赵守给予肯定的答复,道:

“三品叫不死之躯,归根结底,本质是远超凡人的强大生命力。能断肢重生,只要不当场死亡,怎么样的伤势都能复原。

“正常的修行之法,是日复一日的锤炼体魄,若能辅以丹药等天材地宝,那是最好。通过修行,让身体出现蜕变,让血肉充盈生命力。

“当然,他有一个捷径,那就是吞噬气血,以庞大的气血催化体魄蜕变,蜕去凡人之躯。镇北王当日就是想炼制血丹,将体魄推到三品大圆满,提升晋级二品的几率。”

许七安缓缓点头,淮王炼制血丹,是为了采补王妃做准备,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晋升二品,最关键的是王妃的灵蕴。

淮王只是想增加成功率,因此炼制血丹,强行提升到三品大圆满。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三品这个境界,核心确实是生命精华。

赵守轻轻挥袖,将亭外密密麻麻的虫豸震成齑粉,接着说道:

“理论而言,只要晋升四品,如果有足够强大的生命精华,就能迅速晋级三品。但也有失败的,血丹只是引子,四品武夫要做的不是吸收它,凡人之躯吸收这么庞大的能量,只会爆体而亡,就如那些虫豸。

“正确的做法是利用它的生命能量,洗练肉身,刺激肉身,让你的身体产生蜕变,超脱凡俗。

“等你身体得到蜕变,踏入超凡,再吸收血丹之力修复伤势。”

血丹的作用是敲门砖,利用那股生命能量冲开超凡之门,那时候必然濒临死亡,但也具备了吸收血丹精华的能力,可以利用血丹恢复状态,修复创伤许七安颔首:“这不难理解。”

“我在亭中设了结界,不妨在此晋升,即便失败,我也能保你一命。”

赵守这话的意思很直白,走这种偏门的武夫,失败就是死路一条,而且失败的概率很大。

许七安问清楚炼化细节后,没有犹豫,抓起血丹,吞入腹中。

轰!

血丹刚入喉,他就感觉到一股暖流冲入腹中,然后小腹像是爆炸了一样。

剧痛中,许七安看见前方的地面溅满鲜血,才知道这不是错觉,小腹真的炸了。

噗,噗,噗血洞在他体表接连炸开,胸口、后背、腰部等,他就像故事里的大魔王,被侠士们塞入炸药,身体正逐渐走向崩溃。

“收束意念,炼化血丹。”

赵守的声音仿佛蕴含某种力量,让他纷乱的意念得以收束,摆脱混乱。

许七安屏息凝神,以调息之法,尝试牵引体内混乱狂暴的生命精华。

但根本没用,这股生命精华走到哪里,就把毁灭带到哪里,一根根经脉断裂,一个个细胞撑爆,一道道可怕的伤口出现,在他体表走出蛛网般的裂缝。

“不是吸收,是通过这股力量,让我的细胞超凡,具备不死特性,但是,该怎么样让细胞焕发新的生命力?”

眼见生机被一点点磨灭,许七安内心泛起无法掩饰的恐惧。

“等等,这和神殊赐予我精血的方式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神殊提前磨灭了精血里的意志力。”

许七安霍然想起,他和普通武夫不一样,他有过两次吸收高品武夫生命精华的例子。如果按照院长所说,我前两次就应该死亡。

“寻常武者必须在生命层次得到蜕变后,才能吸收血丹之力,但我早就有类似的行为,不妨试一试直接吸收”

在院长言出法随之力的加持下,他念头澄澈,一边以意念控制生命精华,让它们不那么狂暴,一边尝试吸收,温养细胞。

湮灭的细胞重生焕发生命力,然后在血丹之力摧残再次“死亡”,复而重生,每一次湮灭和重生,细胞就如同凡铁得到淬炼。

许七安惊喜起来,他确实具备直接吸收血丹之力的基础,他早就是半步超凡。在神殊的护持下,两次吸收精血的先例,为他打下深厚的基础。

监正,这也是你的馈赠之一?

他不由的想到神殊以前说过的话,温养是相互的,既成全神殊,又成全了他。监正想必也心里清楚吧?

他早为我铺好道路了?

强行摒除对老银币的恐惧和忌惮,他耐心的吸收起血丹之力。

时间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股生命精华被吸收后,许七安体表的伤口早已痊愈。

衣衫染血,身体却晶莹如玉,无瑕无垢。

赵守眯着眼,微笑道:“恭喜许银锣,晋升三品,踏入超凡之境。”

院长是三品,我也是三品,不知道我能不能吊打他哦,赵守是三品巅峰,距离二品只差一步,那没事了许七安恭敬回礼:

“多谢院长相助。”

赵守笑着摇头:“帮助你的不是我,是魏渊,是”

他望了一眼京城方向。

许七安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衫,来到二叔家住的院子。

院子里不见铃音和丽娜,二叔和许玲月坐在石桌边喝茶,婶婶蹲在花圃边给花草松土、浇水。

“老爷,书院真神奇,这里的花四季不败。以前二郎与我说,我还不信呢”

婶婶娇声道。

许二叔惊喜的起身,看着进入院子的侄儿。

比他更早一步的是乳燕投林的许玲月,过完年就是十九岁大姑娘的妹妹,身段发育的愈发玲珑浮凸。

“大哥!”

许玲月哽咽道,悲喜交织。

李妙真回京后,来书院告之过许七安的详情,重伤未愈,昏迷不醒,差一点就死了。

许二叔如释重负。

婶婶扭头一看,见侄儿毫发无损,脸蛋瞬间明媚,旋即收敛表情,撇撇嘴:

“老爷,我就说这小子的命又臭又硬,不用为他瞎担心。”

二郎的傲娇就是从婶婶这里遗传的。

寒暄一阵,许七安取出准备好的房契和地契,道:

“二叔,我在剑州买了一栋宅子,明日卯时,你便带着婶婶和妹妹们启程。”

他没有留银子,许家现在有钱,不缺盘缠和后续的开支。

另外,如果他遭遇不测,会有人把他的存款送给许二叔。

许二叔张了张嘴,没有接,深深的看着侄儿:“你呢?”

许七安以一种平静的语气,笑着说:“我没有退路了。”

许二叔这才接过房契和地契:“好。”

顿了顿,他低声道:“你的事我早就管不了了,二叔只是遗憾,没看见你娶妻,至少,至少也得给大哥这一脉留个种啊,你这个不孝的狗东西。”

他情绪变的激动。

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白嫖许七安在心里奉上最诚挚的歉意。

“二郎那边,我会做好安排的,你们放心。”

许七安说完,挥别了家人。

【一:事情的经过,差不多就是这样。】

私聊中,一号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转告给楚元缜。

元景就是先帝先帝勾结巫神教杀了魏渊先帝想把这场战役定性为失败,进一步动摇气运

楚元缜脑子一片混乱,这些信息里,有一部分他早就得知,但先帝勾结巫神教杀魏渊的事,他是刚刚听说。

【四:眼下,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怀庆没有回答他。

她不知道,即使聪慧如皇长女,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有些茫然和困惑。

在她看来,这种事只有询问监正,也只有监正能处理这个层次的问题。

【四:意难平,意难平啊。】

隔着地书,也能体会到楚元缜激荡的书生意气。

【四:许七安是什么意见。】

【一:他拖我问你,明日黎明前,能否返京。】

楚元缜悚然一惊,却没有立刻回答,心里涌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恰好此时,地书里浮现许七安的传书,没有私聊,而是公开传书:

【有些事,我想和诸位说说。】

除了闭关的金莲,以及处在掉线状态的七号和八号,地书碎片持有者们,不约而同的取出了地书碎片。

【三:关于先帝贞德的谋划和目的,我现在可以回答诸位了。】

他,他已经查出贞德的真正目的了?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啊,不愧是你啊李妙真精神一振,又是期待又是佩服。

这我还没消化一号说的信息呢!楚元缜神色复杂,目光牢牢盯着地书碎片,生怕漏掉接下来的信息。

先帝的真正目的怀庆深吸一口气,内心激荡。

恒远大师在清云山某处僻静的山林里打坐,捧着地书碎片,专注的看着。

连丽娜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收束念头,盯着地书碎片。

当下,许七安把自己和院长赵守的猜测,一五一十的告之地书聊天群众人。

晴天霹雳。

地书碎片持有者们久久未曾回应。

让大奉成为巫神教的附属国,以此来避开气运加身不可长生的规则,并成为巫神教在中原的代言人,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皇帝、主宰

祖宗的江山,拱手让人,先帝他入魔太深了

该死的贞德,我现在就想刺死他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阿弥陀佛

天地会众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有愤怒,有愕然,有恍然大悟,只觉得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一:先帝他,已经疯了。】

**人人都有,但为了**不顾一切,做到这一步,只能说先帝受到地宗道首的污染,入魔太深,执念成魔念了。

【四:我不明白的是,如何让大奉成为附属国?】

楚元缜的话,引来众人激烈探讨。

【一:散国运,天下大乱,巫神教趁势挥师中原?】

【二: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经历了魏渊的横扫,以及玉阳关战役,巫神教损失极大。就算大奉乱了,便宜的也是西域佛门吧。】

恒远和丽娜没有发表看法,一个是不擅长分析这些,一个是纯粹的智商不够用。

【三:贞德还会有行动的,动摇气运并不是最后一步,接下来他做的事,才是最关键的。但我不会给他机会了。】

【你打算怎么做?】

众人几乎一起发了这条信息。

许七安沉默许久,缓缓书写:

【我要弑君!】

地书碎片中,一片寂静。

我要弑君看到这四个字,每个人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怀庆脑子一片混乱。

楚元缜当年不满元景修道,辞官练剑,行走江湖,虽然言语间和态度上,处处表达出对元景的不满和不屑。

但他从未想过弑君二字。

生活在这个时代,不管承不承认,思想都会受到“君臣父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等理念的影响。

弑君,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过的事。

李妙真是天宗圣女,没接受过儒家教育,但同样生活在这个时代,知道君王二字的概念和意义。

她以前说刺死元景,更多得只是发泄情绪。

【三:人无道,天伐之。君无道,我伐之。诸位,可愿帮我?】

许宁宴,真是个无法无天的武夫啊众人内心情绪激荡。

【二:好。】

【四:好。】

【五:好。】

【六:好。】

隔了好久,终于传来一号的传书:【好。】

【三:金莲道长,你说呢。】

等了片刻,没等到金莲道长的回复,许七安放心了,传书道:【我详细与你们说说计划。】

第两百四十七章 事前筹备(感谢“于洋0711”的白银盟)

天地会,金莲可真是个取名鬼才许七安内心感慨一声,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听着听着,楚元缜忽然觉得不对劲,传书道:

【慢着,你凭什么当主力?就算你晋升了四品,也不可能是贞德的对手。】

众人霍然反应过来。

尤其是见证许七安晋升四品的李妙真,没有人比她更懂许七安。

他在四品境界再怎么无敌,四品终究是四品,还是凡人,距离三品这个卡住无数武夫的境界,差的太远。

而贞德是道门二品。

两个大境界,云泥之别。。

许七安传书道:【我三品了。】

???

天地会众人再次受到狂潮般的冲击,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听到了什么?这小子三品了?!他是不是和儒家的人混久了,染上了吹牛皮的恶习楚元缜懵了。

混蛋,太欺负人了啊,当初在云州初见,你只是个八品的小铜锣!!李妙真身体的小灵魂在尖叫。

其他人有着各自的震惊。

这一刻,天地会众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初三号刚得到地书碎片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被紫莲道长吓的战战兢兢的小人物。

那时候,是去年十月份。

满打满算,差点刚好一年,他只用了一年,就跨出了凡人的领域,成为真正的,超越凡俗的存在。

三品武夫生命力强悍,寿元漫长,活个几百年毫无问题。

已经不再是凡人了。

真有人能在一年之内,从八品晋升三品吗?当年的儒圣,恐怕都没有这份实力吧

天地会里,每一位都有各自的机缘,每一位都是天赋异禀的年轻天骄,但他们得承认,自己在许七安面前,委实有些平庸。

怎么不说话了,都自闭了么见许久没人说话,许七安传书道:

【楚兄,你回京城时,记得把二郎一起带回来。送他去云鹿书院与我二叔婶婶会合。】

剑州的房契和地契,是他当日去犬戎山时,暗中偷偷买的,谁都没告诉,当时他一个人去的犬戎山

想到这里,许七安皱了皱眉,发现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

当时曹青阳约我去犬戎山赴宴,我便一个人去了,然后途中买了宅子,然后见了武林盟老祖宗嗯,没毛病啊。

【四:明白,我会连夜返回京城。你让司天监替我准备好补气的丹药。】

如果拼上力竭而亡,全力御剑,他能在三个时辰内返回京城。那时候是深夜了,他还可以小憩片刻,服丹回气,不会耽误大事。

结束群聊,许七安收好地书碎片,反手抽出太平刀,噗!切下了自己的小指头。

“就算不施展金刚不败,仅凭太平刀的锋利,也很难伤我肉身了,必选辅以气机转化为刀气!”

许七安点点头,对自己现在的体魄无比满意。

旋即,他感觉到小指出的伤口,细胞在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分裂,试图修复伤口。

他强行忍住了这种“本能”,附身捡起小指,凑到断口处。

血肉蠕动见,小指重新接续,恢复如初,不见伤疤。

他审视自身:“三品武夫的每一个细胞都充盈着庞大的生命气息,如果有显微镜的话,我的细胞和普通人类的细胞应该是不一样的。

“额,这样会不会让我绝育啊?!应该不至于,这个世界是有半妖的,说明生殖隔离规矩管不到这个世界,看宋卿可怕的生命嫁接术就知道了,当时我吓的没往这方面想

“四品武夫吞噬血丹晋升几乎是九死一生,不,十死无生,难怪几乎没有人敢走这条路,难怪大奉武夫这么多,却只有镇北王一位三品。

“而且以数万乃至数十万活人炼制血丹的手段,粗鄙的武夫不懂,道门掌控这个秘术,淮王当初就是得了地宗道首的帮助。至于巫师和术士懂不懂,暂且未知。

“至于像我这样,有巅峰武夫主动舍弃部分精血凝练血丹助我晋升,只能说,爸爸真好。嗯,监正也有功劳,没有他的安排,我不可能提前打下基础。

“魏公的馈赠是出于感情和传承,监正的馈赠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一部分了。嘿,不就是杀皇帝嘛。王朝是术士的根基,监正杀皇帝,必遭气运反噬。

“我不一样,我只是武夫,而且,本身就身怀气运,不怕反噬。但杀皇帝,终究是会因果缠身的吧。”

他把玩着自己的小指,回想起刚才的身体状态。

“三品之后,武夫不但能断肢重生,还可以接续残肢,前者是在消耗自身精血,如果一直断肢重生,迟早会力竭,被生生磨死。

“后者则消耗极少,毕竟不需要重生再造机体。另外,三品初期,脑袋被斩了也会死。因为元神还不够强。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三品中期,元神追上肉身,那时就算脑袋被砍下来,也可以再长出一个新的脑壳,元神归位即可。但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元神被巫师或道门高手针对,殒落的风险还是很大。

“另外,如果被分尸,各部位不能迅速回归,就算是三品,也会因为本能的修复,而造成精血流失过多,很快失望。换而言之,分尸是杀死高品武夫最好的方式。

“嘶~这么看来,神殊得有多可怕啊?”

神殊就是被分尸的,而且封印在桑泊五百年,五百年里,精血竟然没有流失殆尽,依旧具备生机。另外,神殊的元神也撑了五百年没被磨灭

修为越高,越明白神殊的可怕。

巅峰境界的神殊有多强,一拳一个老监正?

许七安一步踏空,在气机“轰”的爆炸声里,破空而去。

三品武夫能依靠气机御空飞行,在各大体系的御空手段中,这属于强行御空,消耗最大,速度也最慢。同境界飞行速度最慢。

不过要是在陆地上,武夫的速度是最快的。

哪怕是掌控传送的术士,除非一口气传送到十几里,或数十里,否则,否则近距离的传送,很容易被武夫的爆发力追上。

然后贴身一套连招带走。

很快,京城在望。

许七安降落于地,变装成前世那个大帅逼,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成为芸芸众生的一位。

他回到观星楼,一起跃上八卦台,狂风呼啸中,“啪嗒”一声,稳稳落在监正身边。

“杨师兄呢?”许七安问老监正。

“怕他受不了打击,关到地底去了。”监正面无表情的说。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就不能让我在杨师兄身上找找乐子么许七安嘀咕一声,然后说道:“我已入三品,麻烦监正了。”

监正颔首,一巴掌拍在许七安头上。

车轮辚辚。

紫檀木打造的豪华马车停在灵宝观外。

易容打扮后的许七安从临安的马车里钻出来,内媚小御姐提着裙摆,在许七安的搀扶中稳稳跳下。

裱裱仪态大方的走到灵宝观门口,微抬下颌,声音甜美:“本宫要见国师,嗯,我父皇在吗?”

“陛下不在观内。”

守门的小道童立刻进观内通报,过了一阵,疾步返回,道:“殿下,国师有请。”

裱裱就领着许七安入内。

“殿下,明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要恨我”

裱裱扑闪着勾人的桃花眸,娇声道:“不会你是不是要定亲了?!”

声音陡然拔高。

许七安摇了摇头,想握住她的手,想想又作罢,大鲨鱼可能已经“看”过来了。

一个成熟的海王,手里握着钢叉,要懂在正确的时机,插正确的鱼儿。

现在明显不合时宜,血腥味会激发里头那个大鲨鱼的凶性。

临近洛玉衡的清幽小院,留下临安在外头等候,他进入小院,推开洛玉衡静室的门。

成熟冷艳的国师盘坐蒲团,双眼微闭,眉心一点朱砂,把她绝美的容颜衬出几分清冷的仙气。

“我入三品了。”许七安低声道。

洛玉衡猛的睁开双眼,灼灼的盯着他。

她芳心剧颤,险些无法管理自己的表情,让白皙冷艳的脸庞出现剧烈的情绪变化。

“你怎么办到的?”

洛玉衡无意识的压低声音,像是在讨论某个秘密。

“魏公出征前,留了一枚血丹给我。”许七安传音道:“另外,先帝贞德的案子,我已经查清楚了。”

他把事情始末,一五一十的告之洛玉衡。

洛玉衡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半吐息半叹气的说道:“原来如此。”

许七安直言了当的说:“我要弑君,但以我一人之力,恐怕不是先帝的对手,请国师出手相助。”

弑君,杀的不只是元景,还有贞德。

洛玉衡没有应答,嗓音冷脆悦耳:

“监正不会对帝王出手,这是因为术士与王朝不可分割,杀帝皇的代价,是监正无法承受的。要不然,历代帝王不会对监正如此放心。

“但是,三品之后的高手,不管是哪个体系,都不愿意对人间帝王出手。因为灭杀一位有大气运之人,同样会受到气运反噬。

“我到了相当关键的时刻,承受不了这个反噬,你你脱裤子作甚?!”

洛玉衡柳眉轻蹙,这小子竟然脱了外套,当着她的面解腰带。

“国师不是一直想与我双修吗,鸡不可失。”许七安一本正经。

然后,他看见这位人宗道首,大奉国师,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脸蛋浮起两团红霞。

洛玉衡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你,你都知道了”

许七安点头:“是金莲道长告诉我的。”

不管金莲是民是狼,先坑一把。

洛玉衡柳眉倒竖,目光看向一边,淡淡道:

“我虽有,有此打算,但也不是非你不可,道侣之事岂可儿戏。”

她表情冷淡,语气冷淡,但不太利索的吐词出卖了她。

国师还是个很有仪式感的小女孩啊,不可儿戏,嗯,我当然也会洗澡,该有的步骤不会少许七安心里吐槽,停止了解裤腰带的行为,笑道:

“弑君之后,我就是国师的人了。”

他此举只是为了和洛玉衡坦诚相见,你馋我身子,我求你出手帮忙,当然,我也有点馋你身子这更像是利益交换。

不过许七安对洛玉衡的观感不差,不介意先**做的事,再培养感情。

古人云:日久生情!

洛玉衡眸子里水光闪烁,同时有着罕见的羞恼,淡淡道:“我明日自会出手,滚!”

许七安躬身作揖,退出静室。

出了院子,裱裱迎上来,叽叽喳喳的问:“你和国师谈了什么?”

许七安如实回答:“想邀国师双修,但她拒绝了。”

裱裱翻了个白眼。

许七安又说:“她认为道侣之事不可儿戏,得要我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裱裱小母鸡似的“咯咯”娇笑:“还没出灵宝观呢,小心国师听见,怪罪下来。”

许七安看了她一眼,将来你就笑不出来了。

“接下来,带我去一趟王府。”他说。

王贞文回家后,就开始让家人收拾行礼,从随身衣物到古董、家具、字画,一股脑儿的收入箱子。

家人茫然不已,但心知是遇到大事了。

王二爷壮着胆子问了几次,没得到回复,便不敢再问。

一个劲儿的怂恿最受宠的妹妹去打探情报。

王思慕通过最近朝堂局势,以及父亲竭力为魏渊争名声的事,心里有了判断。

两种可能,一,父亲打算辞官。二,陛下打算让父亲辞官。

这座府邸是皇家御赐,地处皇城,和世袭罔替的勋贵不同,文官一旦辞官还乡,这种御赐的府邸朝廷要收回去的。

不像勋贵,死了老子,爵位有嫡子接替,御赐的府邸可以一直传下去。

按说不该啊,以父亲和魏渊的关系,纵使英雄相惜,终归也是政敌。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王思慕愁眉不展,呵斥道:

“二哥你烦不烦?一边呆着去。”

王二爷顿时熄火,撇撇嘴,拂袖而去。

恰好这时,下人来报:“大小姐,临安公主来了。”

王思慕有些意外,立刻起身出门相迎,和临安算半个好姬友,双方时有往来。

来到会客厅,一眼便见红裙子二公主,鹅蛋脸桃花眸,一如既往的内媚动人。

“殿下!”

王思慕欠身行礼,观察着临安得情绪,说起来,她和临安之所以能成为好朋友,怀庆公主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临安公主喜欢作妖,婊里婊气,但本身除了撒娇,懂的讨元景帝欢心,自身没有厉害手腕。

直到认识王思慕,便有了狗头军师,经常要求王思慕出点子,为难怀庆。

尽管大多时候,王思慕的点子都会让临安偷鸡不成蚀把米,但偶尔能对怀庆造成不小杀伤力。

“思慕!”

临安笑吟吟的打招呼,问道:“本宫要见王首辅。”

说着,看了一眼易容乔装的许七安。

观察细微的王思慕立刻注意到这个细节,审视了一遍许七安。

平平无奇,外貌和气质平庸的很。

但这个男人既然能被临安殿下带在身边,想必身份不简单。

这时,她听见这个外表平庸的男人笑道:

“呦,弟媳妇。”

s:这才第二卷呢,离完结还早。我说过,第二卷是整本书的一个转折,你们往下看就知道了。第二卷结束后写个单章和大家聊聊。

大奉打更人 第两百四十五章 揭开阴谋 - 夜读斋